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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• 殇戏

      殇戏

      1、

      徵羽宽厚的手掌,慢慢抚过阶前的凭栏;刹那间,一阵刺骨寒意顺着掌心的脉络窜上全身。徵羽猛地缩回手,像是被那冰冷的栏杆灼伤一般。“这么热闹的园子,为何坊间器物如此冰冷无情?”他邹了下眉,暗自叹道。

      “画先生?!”徵羽不解。也许是头回在群芳院这种风流地听戏,他竟不知道唱戏的角儿,不论男女都要尊一声先生。

      顺着小倌手指方向,只见身后大殿早已是人头攒动。一干人或站或坐,或评头论足,或窃窃私语,好不热闹。

      “唱得什么戏?”徵羽听得不赖烦,打断了聒噪的小倌。

      他这么一说,徵羽来了兴趣,“好戏,我倒来听听画先生唱腔如何。”

      小倌正欲离去,却被徵羽一把拉住:“姑娘就免了,给我上桌酒菜,顺便添副碗筷。”说罢,从怀中掏出一定银子摆在了桌上。“十两够吗?!”

      “那就别废话了!记得,酒要你们这最好的!!”

      “羽兄,今天哪来的兴致,竟邀我来逛窑子?!”

      来人叫王浅,和徵羽同朝为官,时任左都御史。

      “哈哈哈,羽兄京城谁人不知这群芳楼是个风流地儿,只有你是忙于战务,无暇顾及。”王浅喝了口茶,继续说:“今天唱什么戏,谁唱?”

      “那感情好,一边听戏一边喝酒,还有美人作陪,快意人生不过如此!”

      2、

      不多时酒菜上齐,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对饮,大约这么喝了半个时辰。就听有人高喊:“看啊,入画姑娘出来了!”

      才刚刚起了个泛儿,就引来了无数的叫好。

      “入画,入画,音容皆如画中一般,果然名副其实啊!”王浅赞叹道。

      “哈哈哈,羽兄这话说得;何来大事可言,边关告急,陛下已命你我出征,此一去不知生死几许,又有何事可烦恼?不如如此这般,今朝有酒今朝醉,明日愁来明日愁。”

      “今儿日子好,各位有福了,入画先生想约见一位客官上楼小叙,不知哪位…”礼毕,候在一旁的老鸨说话了。

      “各位,各位,莫要着急。入画先生选人可有条件的。”

      “第一,是看各位的财力;这第二吗…”老鸨咳嗽一声,故意卖了个关子。

      “这第二吗,就是看品相了!”说完,她给一众小厮打手使了个颜色。

      说时迟那时快,一众人纷纷献上带来的礼物。

      挑来挑去,老鸨子看上了一件金镶玉的珊瑚。“这是哪位的礼物啊,可先上前一步。”

      “这位公子礼物最好,他第一个。”老鸨一边笑一边客客气气地请上公子。

      “您让公子且回吧,我今日不想见客…”说罢,转身就要走。

      “你不就是个臭唱戏的吗,让你陪爷,是爷看的上你!!你知道我是谁吗,京兆府尹是我爹…”一句话,楼下呼啦涌来了数十个大汉,而一众客人竟都吓的让出了个空地。这京兆府尹官居四品,在藏龙卧虎的京城虽说不是什么大官,可势力也不容小觑,毕竟也算一方势力。

      “小娘子,今晚你就是爷我的人了…”

      3、

      “放开她!!!”

      “谁喊得,谁喊得?”

      “你…你…”听了这话,那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不知何言相对。

      瞬间,那十几个大汉,一起围了过来。“哈哈哈,等得就是你这句…”徵羽放声大笑,忽而起势,以掌为刀,劈向那几个家奴。

      “客官,客官,你去帮帮忙吧,好歹也劝两句!!”之前伺候的小倌,一看情形不对,立马跑去央求王浅。

      果不其然,王浅两杯酒没喝完,那十几个大汉都相继倒地不起,未等众人缓过神,徵羽一个箭步冲到二楼,一把刁住京兆府尹之子的手腕。这一刁不要紧,京兆府尹之子,立马乖乖地跪地不起。

      “我知道你谁,京兆府尹独子吗,你爹官居四品是吧。”说罢,从腰间掏出个玉牌,那上面明晃晃刻着“征北大将”四个字。

      “征北大将,可是陛下钦点,官居一品,治你爹跟玩儿一样!”不知什么时候,王浅也站在了他身边。

      “给入画姑娘道歉!”

      “入画先生,你意下如何?”

      “既然入画先生同意了,暂欠饶你。如若下次再有此事,一定不饶,滚吧!”

      “好了,没事了,我们回去继续喝。”徵羽拍了拍手,笑着对王浅说。

      “姑娘,不知何事?”

      “这…”听了这话徵羽有些难为情,一旁的王浅一个劲地催他,“羽兄,别辜负了人家一片好意哦!”

      “男儿忠骨浸黄沙,金戈戎征天涯,身后狱下马灯,故人算是家,清明霡霂阶下落雨,伞青衣如画,隆冬新雪廿八,偿君青石黑瓦,你说金戈换故里,东篱烽火祭,太平长安梨园戏,在堂一粢醍,醉别将领再一曲,别姬随君意,怕是大梦一场起,君啊江湖从此离。”

      走进二楼正中房间,徵羽才发现这里的摆设并没有他想象那般奢华。

      徵羽“谢”字还未说出口,就见入画“扑通”一下,双膝跪地。他连忙上前搀扶,“姑娘,不必行此大礼。”

      “举手之劳…那人也实在可恶,我只是看不下去…”怕是连他自己也不信这话。

      “洗耳恭听…”

      顿了顿,她用略带梗咽的声音接着说:“如今,我已经年过二八,今日出阁唱戏,只是老鸨为寻个出高价替我破身之人,我想与其被歹人坏了清白,不如找个自己喜欢的…”说罢,她又双膝跪地。“将军救命之恩,小女唯以身相许…”

      是啊,久经沙场的他,多想找个喜爱的女子共度余生,即便是一夜良宵也足够了。可眼前这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姑娘,他又怎忍心再次伤害呢?!

      见徵羽眉头紧锁,半响无话。入画慢慢含泪站起,转身走到卧榻之前。

      入画竟然褪去了外衣,只留下酥胸前一抹殷红的合欢襟。

       

      4、

      她缓缓走近,似步步相逼,他默默后退,如步步为营。直到背抵闺门,无路可退之时,她猛地一把抱住他,而他忽地推开她。

      “不,不,不…”他已惊慌失措,语无伦次。

      “我爱之人,便是你…”

      徵羽并未回答,此时的他,忽然前所未有的冷静,他默默捡起落下地上的外衣,给入画披上。接着双手将哭泣的她,揽入怀中。

      “你不知,陛下命我为征北大将,意欲出征平叛。战事告急,而那塞北离京城又数千里有余,此去生死未卜,我又怎能给你个虚假的承诺呢?!”徵羽微微叹息道。

      “那我和那禽兽不如之人又有何分别!?”

      “我想先给你赎身,然后再替你找个好人家。”

      出了入画的闺房,见王浅依旧自顾自地喝酒。

      “羽兄,我王浅是这种人吗?”他面无表情地说。“羽兄,你这春宵一刻倒是快活了…”

      一看徵羽这般,王浅火了:“我以为你英雄救美做个好事,不过借故沾花惹草,这么多年,我真是看错你了!!”

      “我要替入画姑娘赎身,还有我没碰过她!”说完,他把面前酒杯一摔:“小二,叫你们老鸨子过来…”

      “谁还记,初春时几君识你那笑意,谁还记,在夏末里优伶海棠一曲,谁还记,深秋季你我从此陌路两立,归罢悔罢,与君来世再聚。”

      “我心已决。”徵羽一脸严肃,提笔写下“休书”二字。

      听了这话,徵羽拍了拍王浅肩膀:“王兄,我军区区十万,叛军雄踞二十万,此战凶多吉少。我这么做无非不想辜负入画一生,她前半世受苦,后半世不应该为我的错再受苦。”

      “哎,那也算苟且偷生,我等手握兵权,陛下怎能不多心,伴君如伴虎,与其担惊受怕,朝不保夕,不如让她投个寻常人家,平安一生。”徵羽叹了口气,吩咐身旁副将,“一旦战斗开始,你便遣人把此信送于夫人手里,万不可耽搁。”

      “只因为她是我此生最爱的人…”

      京城外十里乱葬岗,一位披麻戴孝的女子正跪在野地祭拜。

      “王大人既然来了,就一起祭奠下亡夫吧。”

      女子点点头。

      “被休之人,何能进得去?”

      “你生前最喜欢听我唱戏,以后我每天都来给你唱一曲,你说好不好?”女子一边轻抚面前着无字石碑,一边咿呀地唱起。

      看这般情景,王浅朝那块无字石碑拜了三拜,也不再打扰女子,悄悄地离开了。

      那日正直春盛,野外风景正好,他抬头看了一眼晴空艳阳,仿佛被光灼伤了眼眸,泪水潸然而下。

      ps:灵感来自张韶涵翻唱《典狱司》——《来过我生命的你》

      江苏·南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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